照亮“弟弟”新生的,天堂门口回眸
(“生命的价值并不在于存活时间的长短。哪怕只是最后闪现的一道霞光,也比苟活着的冗长人生更有意义。”——文芳的遗言)
事业有成的美丽女白领赵文芳突然患上绝症,生命只剩下最后的几个月时光。她没有颓废,也没有绝望,而是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拯救萍水相逢、同患绝症的年轻研究生殷昆身上,硬是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。他们惺惺相惜,将生命的精彩与凄美演绎到了极致。
目前,殷昆的病情日见好转,赵文芳却走了。她将自己弥留之际创作的油画作品《天堂门口回眸》及部分财物捐赠给了这个素昧平生的“弟弟”。一段“不是骨肉胜似骨肉,不是爱情胜似爱情”的人间悲欢录,仿佛给美丽的山城抹上了一层最绚丽动人的霞光……
精彩生命另类延续,好姐姐给你最后一道霞光
1999年,21岁的重庆江津女子赵文芳从上海师大毕业,进入上海一家中外合资的广告公司做策划,成为年收入数十万的白领丽人。文芳不仅会三国语言,还颇有美术天赋,无论国画、油画、电脑平面设计,她都得心应手。她在上海买了两套商品房,一套孝敬父母,另一套作自己的画室兼起居室。
2004年春节,赵文芳被公司任命为策划总监,同时又在职攻读硕士研究生。春节期间,她回老家探亲。大年初三那天,她突然病到。一纸医疗诊断书让她从头凉到脚——直肠癌晚期。她在重庆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做了手术,后又在大坪医院做化疗。但手术和术后的8次化疗也没能阻挡癌细胞在体内的迅速扩散。医生说,她的生命最多还有半年时间。这个厄讯,令赵文芳痛苦万分。她决定好好地把握生命的最后几个月。
2004年12月15日上午,赵文芳走出大坪医院内科大楼电梯,准备去放疗中心做治疗。她看到一为阿姨很吃力地扶着一位站立不稳的小伙子跨进电梯,在向人打听“血液科”在哪里。赵文芳赶紧过去,帮忙把他扶进了电梯,并对那位阿姨说,血液科在三楼。
第二天下午,在病房走廊上,文芳又见到那为阿姨独自哭得伤心,便上去安慰。通过阿姨的哭诉,文芳得知阿姨姓邓,小伙子叫殷昆,是她的独生子。殷昆在成都的西南石油学院计算机专业读硕士。2004年11月中旬,他与成都一家石油企业签订了就业协议,年薪5万还分配住房。殷昆开心极了,因为他寒窗苦读十九年,终于可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。然而,造化弄人,11月下旬,正在紧张准备毕业论文的殷昆突感全身不适,被确诊为“急性粒细胞M2a型白血病”……
听罢邓阿姨叙述,赵文芳也哭了。她既替殷昆惋惜,也为自己的命运而悲戚。为何厄运专找风华正茂将要宏图大展的年轻人?看着满面泪痕的邓阿姨,文芳仿佛看到了自己苦命的妈妈……
文芳还打听到,邓阿姨夫妻下岗后收入微薄,家里没有一点积蓄,儿子从上大学到读研,全靠亲友们资助。而治白血病要靠骨髓移植,少说也得30万!他们已经做好了把殷昆带回家的打算。邓阿姨哭着说:“要死,也要死在自己家里……” 放弃治疗?那怎么行?文芳一把抓住邓阿姨的手:“阿姨,你不能放弃啊!你们养育了他,国家培养了他,他还没有为父母分忧,为国家效力,不能就这样认输啊……去找他读研的学校,他们会帮助他的。”接着,文芳帮邓阿姨打通了西南石油学院研究生院的电话。
老师和同学们知道殷昆患了可怕的白血病,无不震撼!院党总支汤书记立即在全院发动了爱心募捐,几天之后,汤书记带领十几名师生,从成都专程赶到重庆,带来了5万多元的捐款!
老师和同学们的到来,更使殷昆高兴。此时的他仍被蒙在鼓里,只晓得自己患的是“骨髓炎”,他甚至向自己的导师表示,要争取在住院期间完成毕业论文。
文芳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,心中暗暗悲戚。这场景似乎是10个月前的重现,那时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病情,医生和妈妈均告诉她是“肠炎”,她也曾乐观地屈指计算着出院的日子,请求妈妈把笔记本电脑带到病房来,便于自己做广告文案……
冬日的太阳,照在殷昆苍白而帅气的脸上,他浓眉如蚕,一双大眼幽黑明亮,眼神中满是对生命的渴望。
此刻,文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,她对眼前这男孩忽然大生恻隐之心,那是一种夹杂着同情、母爱、异性吸引等兼而有之的情素,她暗暗立下誓言,我要让殷昆快乐!我要像亲姐姐那样呵护他!哪怕我时日不多,也要做好人生最后一件大事。
站直了别趴下!一声断喝后求死男儿羞愧难当
5万元捐款打入医院,有了钱,殷昆一家坚定了治病的信心,也对这位仿佛天上掉下的“芳芳姐”敬谢有加。殷昆父母把文芳当做自家儿女,做了菜,煲了汤,买了水果,都要一式两份!
圣诞节就要到了。文芳知道这个“洋节日”在大学生眼里的分量,她要让远离学校的殷昆弟弟度过一个愉快的节日。她在一个点心店里,找到了能表达她心意的蛋糕:鲜花簇拥着一株可爱的小圣诞树,上面挂着星星等饰物。她精心挑选了许多五角星,然后请蛋糕师傅把“健康”、“平安”等字样写在每颗星上。
她还亲手为弟弟布置病房。雪白的四壁挂满了梦幻彩条和美丽彩灯,一个尺高的红衣圣诞老人站在床头柜上朝弟弟慈祥地笑着。她还让邓阿姨脱掉灰色棉衣,穿上她特意买回的大红唐装,自己也换了一件桃红小袄。
文芳背着手环顾四周,感叹地对殷昆说:“啊,真漂亮!人生真美,弟弟我们要珍惜啊!等我俩病好了,一起到上海去开一家公司,就取名‘姐第公司’怎么样?你当董事长,我当总经理……”
短暂的快乐过去后,病痛再度让殷昆心情灰暗甚至自暴自弃。2004年最后一天的下午,赵文芳做完放射治疗,打算邀殷昆去花园散步晒晒太阳。当她走进血液科,忽然看见殷昆独自一人在病房阳台上徘徊。他脸色发青表情木讷,整个人像傻了似的。文芳心里顿时有了不祥预感,难道殷昆知道自己患了可怕的白血病?
她一把拽住殷昆,大声地说:“殷昆,你想干什么?你千万别干傻事啊!”殷昆两眼布满血丝,突然间吼起来:“你们都瞒着我,当我是傻子?我晓得这病难治,要花很多钱,我这样拖下去,只会把一家人拖垮。”他涕泪横流,歇斯底里发泄着心中的悲痛。文芳一言不发让他倾诉。许久,殷昆才抹掉眼泪苦笑道:“文芳姐,你比我好,至少你挣钱孝敬了父母,可我除了花钱,除了折腾父母,我真是一个‘害人虫’啊!”
殷昆没有料到,平常说话柔声细气的文芳姐突然像狼一样咆哮起来:“殷昆,住口!你没有资格说这些混帐话!你才病了几天,就想寻死觅活?你不是男子汉!姐姐我病得不比你轻,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?”
文芳接着对殷昆说,当癌细胞在自己全身广泛转移后,她也曾万念俱灰,也想到一死百了。可这样,自己倒痛快了,父母亲友怎么办?让他们一辈子都背上女儿自杀的“黑锅”?人在这个时候,死比活着简单得多,纵身一跳,就“轻舞飞扬”了,却把山一样沉重的负担,永远压在了年迈的父母心头,这算什么好儿女呀?
“我一定要用自己的坚强,去支撑悲伤的家庭,去修补父母破碎的心。一个人不单单是为自己而活的,还是为爱他的人而活的。真到那一天,上天召唤我了,我会漂漂亮亮地走进那永远的黑暗……”殷昆听得呆了。其实,赵文芳在这所医院里已是小有名气的人物,不仅因为她是一位“资深病号”,更因为她的美丽、坚强、快乐和豪爽。据说,她为了让父母看到女儿如花的笑靥,特意恳求医生选用不掉头发不损形象的药物,哪怕贵些都可以。所以尽管经受了8次化疗,她那满头青丝却依旧美丽地飘拂着,可这些药物的毒副作用太大,让她发烧头疼恶心呕吐,浑身鼠啃虫咬般难受。医护人员都权她换用别人都用的药物,她都坚持不让。
一天晚上,盆骨区的剧烈绞痛让文芳蜷缩在床一宿未眠。早晨起来,她全身无力,人一个劲地往下坐,喉咙如堵,涎水直流。那一刻,她的眼前不断飘过死神的影子!可医生一针扎下去,又让她回到了人世。经过这次地狱之行,她异常珍惜这失而复得的生命。
“生如夏花之灿烂,死如秋叶之静美。姐姐不怕死,但绝不会莫名其妙地去死,我们要对爱我们的人负责!”殷昆沉默了。渐渐地,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,一席发自肺腑的话语,使小伙子的脊梁重新挺了起来。他明白了,在命运的打击面前,巾帼尚且不让须眉,作为一个男子汉应该感到羞耻。殷昆开始重新思索生命的意义,并对眼前这位奇女子刮目相看,暗生爱意。
殷昆乖乖地回到病榻上,服了药,说:“文芳姐,谢谢你了。你放心,我会像电影《泰坦尼克》里露丝对临终前的杰克说的那样——过好每一天!”文芳笑了,轻轻在殷昆腮边吻了一下。
生命起点倒计时,好姐姐燃尽最后霞光“天堂门口再回眸”
殷昆化疗第一个疗程就需3万多元,把老师同学们捐赠的钱花掉大半。医院说起码得准备50万元!殷昆想,七尺男儿,让老爸老妈熬更守夜送汤送饭操心不说,还让他们承受沉重的经济压力,父母已经在悄悄商量卖掉家里那套唯一的福利房,可他又怎么忍心让辛苦一生渐入暮年的父母失去栖身之地呢?
殷昆的苦衷,文芳又何尝不知?她生病这一年来,什么化疗、放疗,伽马刀都用上了,已花去50多万元,工作几年的积蓄没了,还卖掉了心爱的画室。她深知钱对于一个绝症患者家庭来说,是多么的重要……文芳突然灵感迸发——她用广告人特有的 创意思维,为殷昆策划出一套“为垂危学子献爱心”的筹款方案。
求援行动的第一个重点是新闻媒体。文芳动用了自己的社会关系,到处打电话,找认识或不认识的记者编辑,找重庆、成都各报社的老总;其次,打电话或者写亲笔信给社会各界的老总;最后,到高校去,请求莘莘学子伸出援手。
可是,向人求助,需要低下高贵的头。文芳何曾这样“低三下四”过?这仿佛是对她意志品质的磨砺。她每打一个电话,每找一个人,都十分投入十分动情地向对方讲述殷昆的故事。她说这是一棵就要成材的树,突然遭遇暴风摧折,请你拿根绳子替他支撑一下啊!对方问,你是殷昆家的什么人?我是他姐姐,亲表姐。
文芳还掏钱把殷昆的资料成百份地复印出来,然后亲笔写信,贴上邮票,向本地和外地知名的企业家和名人求援。她和病友抬着装满上百封信的大包去邮局。路上,虚弱的她实在走不动了,只好雇了“棒棒”扛上大包。那位“棒棒”知道实情后,坚决不收劳资。
信件如雪片般飞到医院,大家纷纷伸出援手。
重庆工商大学的女生精心折叠了600多只纸鹤送给殷昆;重庆交通学院学生会和“魔音”吉他社把校园慈善音乐会的全部所得捐给殷昆……
很快,殷昆的前期治疗费就筹集到位了,医生说,殷昆的病由于发现及时,治愈的把握较大。文芳听了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她说这是她此生最漂亮最成功的一次策划!这让她兴奋不已,比自己得救还要高兴
然而,此时文芳的病情迅速恶化。医生说,文芳可能还有两个月时间。到后来,文芳每奔波一次,头颅就像要爆裂似的难受。文芳的妈妈婉言劝阻道:“妈妈不反对你为殷昆所做的一切,但是自己的命还要不要啊?”文芳说:“妈妈,医生说了,我还有两个月时间,但是,哪怕就是在一天里,你做成了别人一生都无法做到的事,这一天就比别人的一生都有意义。殷昆的生命有了成活的最大可能,而我的生命却从他的生命起点开始倒计时,这一种特别的生命轮回,是何等的悲壮而凄美啊,你该为女儿高兴啊妈妈!女儿唯一的遗憾,就是没能尽孝。”因为文芳姐,病后的殷昆仿佛顿悟人生。他说,现在才感觉到,快乐真的很简单,只要自己多吃一口饭,多喝一勺汤,父母就会很开心。
他俩请求医生,若是病情有变化,自己应是第一知情者,尽量不让坏消息去摧残父母脆弱的神经。他们还说服父母少去病房陪伴。上午,殷昆输液,文芳会在做放疗前去给弟弟清洗充血的眼角和溃疡的口角,陪他聊天;下午,文芳输液,殷昆会去守着病榻,让姐姐放心睡觉。傍晚,他俩的身影总会在花园小径上出现,让病友们艳羡不已。其实,文芳的病情在悄悄加重。医生说,多次化疗,她体内已产生了抗药性,需要改换药物进行大剂量化疗,而这么狠的用药会使美女头发脱落,面部浮肿长出黑斑。一贯坚强乐观的文芳,这时就暴露出女性脆弱的一面,她用手抚摸着脱落的发丝悲泣。医生还告诉她,癌细胞已转移到了脑子里,需要进行头部放疗,会在脸上、头皮上留下一道一道红色线条(定位线)。殷昆知道,爱美的文芳姐最不能承受这个。从来不善调侃的殷昆,竟有了幽默的灵感:“好啊,以后我们两个光头走在一起,分不出谁是谁了……”文芳听罢,果然破涕为笑。
散步的文芳突然昏倒在花园草地上,殷昆赶紧抱住她,用手掐她的人中,文芳苏醒过来,发现自己躺在殷昆怀里,苍白的脸出现了一片红晕,她没有挣扎。27岁的大姑娘,从未品尝过爱情的甜蜜。今天,有一个宽阔平安的港湾等着她,她为什么不把疲惫的船儿泊进去,哪怕这船儿已在漏水。殷昆也一阵耳热心跳,端详文芳姐被癌魔折磨得花容憔悴,心头一阵隐痛。
那天,文芳破例没去邀殷昆散步,她独自走进医院花园里。文芳在这明媚春光中,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一步一步走向黑暗,她得为自己安排后事了。她打算回上海。那里有她的学校,有她的事业,有她的同事、朋友、老师和同学。她要去公司清理物品,移交工作。她很感谢公司老总和同事们这一年来还保留着她的职位、薪金、乃至办公室。她想一个人在上海静静地离去,她不愿意让殷昆因自己而悲伤……
2005年4月19日上午,文芳办好出院手续,收拾好行装,在妈妈陪伴下去向殷昆全家告别。平常口齿伶俐的姑娘,此刻心情忧伤得竟说不出一个字来,她只在殷昆床前默默得站了一会儿,见殷昆睡着了,她塞给他一张折叠好的纸条,就决绝地离开了。纸条上只有几句简单的话:“……在我人生最后的时刻,上帝安排我认识你,我的这一生便变得完美;如果见到了上帝,我会说,我已经爱过,轰轰烈烈地爱过,不过不是两性相悦的情爱,而是超越世俗的大爱。泰戈尔说,‘当你降生的时候,你在哭泣而周围的人们在欢笑,当你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,周围的人们在哭泣,但你应该微笑。’亲爱的弟弟,我走了,我是微笑而去的……”
文芳没法对殷昆说再见,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,她知道这一分手便可能成永别。
飞机要起飞了,得知这一切的殷昆发疯一般赶往机场。飞机已经起飞了,他朝着停机外围的铁丝网跑去,一边跑,一边哭喊着:“文芳,你回来呀!你回来……”最后,是民航的救护车,将晕倒的殷昆送回了医院。
之后的几天里,殷昆给文芳打过无数次电话,但话筒总是传出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”的冷漠回音。夜里,他一遍一遍地给文芳发手机短信,也始终没有任何回音。他后悔当初没有问清文芳家里和单位的固定电话。天使一般的,竟像雾一样消失在神秘的天空。他怎会知道,赵文芳刚回到上海就住进了瑞金医院,进入了层流病房,不能接听和拨打电话了。
2005年6月10日,殷昆又在病床上发呆,满脑子都是文芳姐姐的倩影。突然,他惊讶地发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——文芳的妈妈!他以为是幻觉,揉了揉眼睛再看,没错,文芳的妈妈已经站在了他的病床前。
“孩子,文芳,她走了……他是含笑而去的。”文芳的妈妈一袭素衣,平静的语气中难掩深深悲寂。她将一只黑色的提包小心地打开,拿出一个沉沉的牛皮纸信封,说,“文芳回上海就不能接听电话了,听力完全丧失。她要我将她生前的电脑、手机、家用电器以及她所在公司发给她的最后两个月工资等全部捐给你,她要我亲自给你送来,一共3.1万元……”
随后,“妈妈”又拿出一幅装 好的画束,十分小心地在殷昆面前展开,哽咽着说:“这一幅画,是芳儿的绝笔,也是她吩咐……送给你的……”
画打开了,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在云烟掩映的一排玉宇琼楼间含笑回眸,画面上旷远无极。殷昆颤抖着双手接过来,他在画面的云烟间发现了四个若隐若现的美术字“天堂回眸”。他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……
殷昆挣扎着下床,轻轻地拥住文芳的妈妈,泪水如注:“妈妈……文芳……她走了,我就是你的儿子啊……”“好,我的孩子!我的女儿走了,我又有了一个儿子……”这一对特殊的母子,相拥着,泪水“滴答”有声。爱与被爱,生与死,都已化作泪花飞扬。
那一双“天堂回眸的眼睛,清澈如诗”
3万元遗嘱
6月中旬,殷昆辗转得到消息,赵文芳已于6月1日去世。
7月上旬,赵妈妈到医院看望殷昆。她将3万元现金交到殷昆手上。
赵妈妈告诉殷昆,赵文芳一回上海就听力丧失,进了隔离病房,与外界断绝了联系。临走前,她托母亲把身前用过的手机、电脑、家用电器以及最后两个月的工资转交给弟弟治病。“你一定要活下去”,赵妈妈转达赵文芳的临终嘱托。
退还遗赠
不久前,殷昆妈妈从朋友处得知为给芳芳治病,赵家父母已欠债20余万元,目前正准备变卖在上海最后一处的房子,然后回江津老家。
“殷昆知道这个消息后,好半天说不出话来”,殷昆妈妈说,全家人当即作出决定,将3万元退还赵家。
“我们虽然缺钱,但比起芳芳一家,算是幸福的,至少儿子现在还活着,而芳房已经走了,比起我们,晚年丧女的赵家父母更需要足够的经济保障安度晚年。”
7月下旬,殷昆托朋友将3万元现金退还芳芳妈妈。“前两天,她打电话说已经收到”,昨日,殷昆告诉记者,他不后悔这个决定。至于自己治病的钱,可以再想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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